《左传》僖公(元年~三十三年)

◇僖公元年
【经】元年春王正月。齐师、宋师、曹伯次于聂北,救邢。夏六月,邢迁于夷仪。齐师、宋师、曹师城邢。秋七月戊辰,夫人姜氏薨于夷,齐人以回。楚人伐郑。八月,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郑伯、曹伯、邾人于柽。玄月,公败邾师于偃。冬十月壬午,令郎友帅师败莒于郦。获莒拏。十有仲春丁巳,夫人氏之丧至自齐。
【传】元年春,不称登基,公出故也。公出复进,不书,讳之也。讳国恶,礼也。
诸侯救邢。邢人溃,出走师。师遂逐狄人,具邢器用而迁之,师忘我焉。
夏,邢迁夷仪,诸侯城之,救患也。凡侯伯救患分灾讨功,礼也。
秋,楚人伐郑,郑即齐故也。盟于荦,谋救郑也。
玄月,公败邾师于偃,虚丘之戍将回者也。
冬,莒人来求赂。令郎友败诸郦,获莒子之弟拏。非卿也,嘉获之也。公赐季友汶阴之田及费。
夫人氏之丧至自齐。正人以齐人杀哀姜也为已甚矣,男子,从人者也。
◇僖公二年
【经】二年春王正月,城楚丘。夏蒲月辛巳,葬我小君哀姜。虞师、晋师灭下阴。秋玄月,齐侯、宋公、江人、黄人盟于贯。冬十月,不雨。楚人侵郑。
【传】二年春,诸侯城楚丘而封卫焉。不书所会,后也。
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取垂棘之璧,假叙于虞以伐虢。公曰:「是吾宝也。」对曰:「若得叙于虞,犹外府也。」公曰:「宫之奇存焉。」对曰:「宫之奇之为人也,懦而不克不及强谏,且少擅长君,君昵之,虽谏,将不听。」乃使荀息假叙于虞,曰:「冀为不叙,进自颠軨,伐鄍三门。冀之既病。则亦唯君故。今虢为不叙,保于逆旅,以侵敝邑之南鄙。敢请假叙以请功于虢。」虞公许之,且请先伐虢。宫之奇谏,不听,遂起师。夏,晋里克、荀息帅师会虞师伐虢,灭下阴。先书虞,贿故也。
秋,盟于贯,服江、黄也。
齐寺人貂始漏师于多鱼。
虢公败戎于桑田。晋卜偃曰:「虢必亡矣。亡下阴不惧,而又有罪,是天夺之鉴,而益其疾也。必易晋而不抚其民矣,不成以五稔。」
冬,楚人伐郑,斗章囚郑聃伯。
◇僖公三年
【经】三年春王正月,不雨。夏四月不雨。缓人与舒。六月雨。秋,齐侯、宋公、江人、黄人会于阴谷。冬,令郎友如齐位盟。楚人伐郑。
【传】三年春,不雨。夏六月,雨。自十月不雨至于蒲月,不曰旱,不为灾也。
秋,会于阴谷,谋伐楚也。
齐侯为阴谷之会,来觅盟。冬,令郎友如齐位盟。
楚人伐郑,郑伯欲成。孔叔不成,曰:「齐方勤我,弃德不祥。」
齐侯取蔡姬乘船于囿,荡公。公惧,变色。禁之,不成。公喜,回之,未尽之也。蔡人嫁之。
◇僖公四年
【经】四年春王正月,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鲜侯、卫侯、郑伯,许男、曹伯侵蔡。蔡溃,遂伐楚,次于陉。夏,许男新臣卒。楚屈完来盟于师,盟于召陵。齐人执鲜辕涛涂。秋,及江人、黄人伐鲜。八月,公至自伐楚。葬许穆公。冬十有仲春,公孙兹帅师会齐人、宋人、卫人、郑人、许人、曹人侵鲜。
【传】四年春,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。蔡溃。遂伐楚。楚子使取师言曰:「君处北海,众人处南海,唯是风马不接也。不虞君之涉吾地也,何以?」管仲对曰:「昔召康公命我先君至公曰:『五侯九伯,女真征之,以夹辅周室。』赐我先君履,东至于海,西至于河,南至于穆陵,北至于无棣。尔贡包茅不进,王祭不共,无以缩,众人是征。昭王南征而不复,众人是问。」对曰:「贡之不进,众君之功也,敢不共给。昭王之不复,君其问诸水滨。」师入,次于陉。
夏,楚子使屈完如师。师退,次于召陵。
齐侯鲜诸侯之师,取屈完乘而观之。齐侯曰:「岂不谷是为?先君之好是继。取不谷异好,若何?」对曰:「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,辱支众君,众君之愿也。」齐侯曰:「以此寡战,谁能御之?以此攻城,何城不克?」对曰:「君若以德绥诸侯,谁敢不平?君若以力,楚国方城觉得城,汉水觉得池,虽寡,无所用之。」
屈完及诸侯盟。
鲜辕涛涂谓郑申侯曰:「师出于鲜、郑之间,国必甚病。若出于东方,观兵于东夷,循海而回,其可也。」申侯曰:「善。」涛涂以告,齐侯许之。申侯见,曰:「师老矣,若出于东方而逢敌,惧不成用也。若出于鲜、郑之间,共其资粮悱屦,其可也。」齐侯说,取之虎牢。执辕涛涂。
秋,伐鲜,讨不忠也。
许穆公卒于师,葬之以侯,礼也。凡诸侯薨于朝会,加一等;死王事,加二等。因而有以衮敛。
冬,叔孙摘伯帅师,会诸侯之师侵鲜。鲜成,回辕涛涂。
初,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,卜之,不吉;筮之,吉。公曰:「从筮。」卜人曰:「筮短龟长,不如从长。且其繇曰:『专之渝,攘公之羭。一薰一莸,十年尚犹有臭。』必不成。」弗听,立之。生奚齐,其娣生卓子。及将立奚齐,既取中医生成谋,姬谓大子曰:「君梦齐姜,必速祭之。」大子祭于直沃,回胙于公。公田,姬置诸宫六日。公至,毒而献之。公祭之地,地坟。取犬,犬毙。取小臣,小臣亦毙。姬泣曰:「贼由大子。」大子奔新城。公杀其傅杜本款。或曰大子:「子辞,君必辩焉。」大子曰:「君非姬氏,居不安,食不饱。我辞,姬必有功。君老矣,吾又不乐。」曰:「子其止乎!」大子曰:「君真不察其功,被此名也以出,人谁纳我?」
十仲春戊申,缢于新城。姬遂谮二令郎曰:「皆知之。」重耳奔蒲。夷吾奔屈。
◇僖公五年
【经】五年春,晋侯杀其世子申生。杞伯姬来朝其子。夏,公孙兹如牟。公及齐侯、宋公、鲜侯、卫侯、郑伯、许男、曹伯会王世子于首行。秋八月,诸侯盟于首行。郑伯追回不盟。楚人灭弦,弦子奔黄。玄月戊申朔,日有食之。冬,晋人执虞公。
【传】五年春,王正月辛亥朔,日南至。公既视朔,遂登观台以看。而书,礼也。凡分、至、启、闭,必书云物,为备故也。
晋侯使以杀大子申生之故来告。
初,晋侯使士蒍为二令郎筑蒲取屈,失慎,置薪焉。夷吾诉之。公使让之。士蒍□顿首而对曰:「臣闻之,无丧而休,忧必仇焉。无戎而城,仇必保焉。寇仇之保,又何慎焉!守官废命不敬,固仇之保不忠,失忠取敬,何故事君?《诗》云:『怀德惟宁,长子惟城。』君其建德而固长子,何城如之?三年将觅师焉,焉用慎?」退而赋曰:「狐裘龙茸,一国三公,吾谁适从?」及难,公使寺人披伐蒲。重耳曰:「君父之命不校。」乃徇曰:「校者吾仇也。」逾垣而走。披斩其祛,遂出走翟。
夏,公孙兹如牟,娶焉。
会于首行,会王大子郑,谋宁周也。
鲜辕宣仲怨郑申侯之反己于召陵,故劝之城其赐邑,曰:「美城之,台甫也,子孙不记。吾助子请。」乃为之请于诸侯而城之,美。遂谮诸郑伯,曰:「美城其赐邑,将以叛也。」申侯由是获咎。
秋,诸侯盟。王使周公召郑伯,曰:「吾抚女以从楚,辅之以晋,能够少安。」郑伯怒于王命而惧其不朝于齐也,故追回不盟,孔叔行之曰:「国君不成以轻,轻则失亲。失亲患必至,病而乞盟,所丧多矣,君必悔之。」弗听,追其师而回。
楚斗谷于菟灭弦,弦子奔黄。
因而江、黄、叙、柏方睦于齐,皆弦姻也。弦子恃之而不事楚,又不装备,故亡。
晋侯复假叙于虞以伐虢。宫之奇谏曰:「虢,虞之表也。虢亡,虞必从之。晋不成启,寇不成玩,一之谓甚,其可再乎?谚所谓『辅车相依,巢毁卵破』者,其虞、虢之谓也。」公曰:「晋,吾宗也,岂害我哉?」对曰:大伯、虞仲,大王之昭也。大伯不从,因此不嗣。虢仲、虢叔,王季之穆也,为文王卿士,勋正在王室,躲于盟府。将虢是灭,何爱于虞?且虞能亲于桓,庄乎,其爱之也?桓、庄之族何功,而觉得戮,不惟逼乎?亲以宠逼,犹尚害之,况以国乎?」公曰:「吾享祀丰洁,神必据我。」对曰:「臣闻之,鬼神非人真亲,惟德是依。故《周书》曰:『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。』又曰:『黍稷非馨,明德惟馨。』又曰:『民不容易物,惟德繄物。』如是,则非德,民反面,神不享矣。神所冯依,将正在德矣。若晋与虞而明德以荐馨喷鼻,神其咽之乎?」弗听,许晋使。宫之奇以其族止,曰:「虞不腊矣,正在此止也,晋不更举矣。」
八月甲午,晋侯围上阴。问于卜偃曰:「吾其济乎」?对曰:「克之。」公曰:「什么时候?」对曰:「儿歌云:『丙之晨,龙尾伏辰,均服振振,与虢之旂。鹑之贲贲,天策焞,火中成军,虢公其奔。』其玄月、十月之交乎。丙子旦,日正在尾,月正在策,鹑火中,必是时也。」
冬十仲春丙子朔,晋灭虢,虢公丑奔京师。师还,馆于虞,遂袭虞,灭之,执虞公及其医生井伯,以媵秦穆姬。而建虞祀,且回其职贡于王。
故书曰:「晋人执虞公。」功虞,且言易也。
◇僖公六年
【经】六年春王正月。夏,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鲜侯、卫侯、曹伯伐郑,围新城。秋,楚人围许,诸侯遂救许。冬,公至自伐郑。
【传】六年春,晋侯使贾华伐屈。夷吾不克不及守,盟而止。将奔狄郤芮曰:「后出异走,功也。不如之梁。梁近秦而幸焉。」乃之梁。
夏,诸侯伐郑,以其追首行之盟故也。围新密,郑以是时时城也。
秋,楚子围许以救郑,诸侯救许,乃还。
冬,蔡穆侯将许僖公以见楚子于武城。许男面缚,衔璧,医生衰絰,士舆榇。楚子问诸遇伯,对曰:「昔武王克殷,微子启如是。武王亲释其缚,受其璧而祓之。焚其榇,礼而命之,使复其所。」楚子从之。
◇僖公七年
【经】七年春,齐人伐郑。夏,小邾子来朝。郑杀其医生申侯。秋七月,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鲜世子款、郑世子华盟于宁母。曹伯班卒。令郎友如齐。冬葬曹昭公。
【传】七年春,齐人伐郑。孔叔言于郑伯曰:「谚有之曰:『心则不竞,何惮于病。』既不克不及强,又不克不及弱,以是毙也。国危矣,请下齐以救国。」公曰:「吾知其所由来矣。姑少待我。」对曰:「朝不及夕,何故待君?」
夏,郑杀申侯以说于齐,且用鲜辕涛涂之谮也。
初,申侯,申出也,有宠于楚文王。文王将死,取之璧,使止,曰,「唯我知女,女专利而不厌,予与予求,不女疵瑕也。后之人将求多于女,女必难免。我死,女必速止。无适小国,将不女容焉。」既葬,出走郑,又有宠于厉公。子文闻其死也,曰:「前人有言曰『知臣莫若君。』弗可改也已。」
秋,盟于宁母,谋郑故也。
管仲言于齐侯曰:「臣闻之,招携以礼,怀遥以德,德礼不容易,无人不怀。」齐侯建礼于诸侯,诸侯官受方物。
郑伯使大子华听命于会,言于齐侯曰:「泄氏、孔氏、子人氏三族,真违君命。若君往之觉得成。我以郑为内臣,君亦无所晦气焉。」齐侯将许之。管仲曰:「君以礼取疑属诸侯,而以奸末之,无乃不成乎?子父不奸之谓礼,守命共时之谓疑。违此两者,奸莫大焉。」公曰:「诸侯有讨于郑,未捷。今苟有衅。从之,不亦可乎?」对曰:「君若绥之以德,加上以训辞,而帅诸侯以讨郑,郑将覆亡之不暇,岂敢不惧?若总其功人以临之,郑有辞矣,何惧?且夫折诸侯以崇德也,会而列奸,何故示后裔?夫诸侯之会,其德刑礼义,无国不忘。忘奸之位,君盟替矣。做而不忘,非大德也。君其勿许,郑必受盟。役夫华既为大子而求介于大国,以弱其国,亦必难免。郑有叔詹、堵叔、师叔三良为政,未可间也。」齐侯辞焉。子华由是获咎于郑。
冬,郑伯请盟于齐。
闰月,惠王崩。襄王恶大叔带之难,惧不立,不发丧而告难于齐。
◇僖公八年
【经】八年春王正月,公会王人、齐侯、宋公、卫侯、许男、曹伯、鲜世子款盟于洮。郑伯乞盟。夏,狄伐晋。秋七月,禘于大庙,用致夫人。冬十有仲春丁未,天王崩。
【传】八年春,盟于洮,谋王室也。郑伯乞盟,请服也。襄王定位然后发丧。
晋里克帅师,梁由靡御。虢射为左,以败狄于采桑。梁由靡曰:「狄无耻,从之必大克。」里克曰:「拒之罢了,无速寡狄。」虢射曰:「期年,狄必至,示之弱矣。」
夏,狄伐晋,报采桑之役也。复期月。
秋,禘而致哀姜焉,非礼也。凡夫人不薨于寝,不殡于庙,不赴于异,不祔于姑,则弗致也。
冬,王人来告丧,难故也,因此徐。
宋公疾,大子兹父固请曰:「目夷长,且仁,君其立之。」公命子鱼,子鱼辞,曰:「能以国让,仁孰大焉?臣不及也,且又不顺。」遂走而退。
◇僖公九年
【经】九年春王三月丁丑,宋公御说卒。夏,公会宰周公、齐侯、宋子、卫侯、郑伯、许男、曹伯于葵丘。秋七月乙酉,伯姬卒。玄月戊辰,诸侯盟于葵丘。甲子,晋侯佹诸卒。冬,晋里奚克杀其君之子奚齐。
【传】九年春,宋桓公卒,未葬而襄公会诸侯,故曰子。凡正在丧,王曰幼童,公侯曰子。
夏,会于葵丘,觅盟,且修睦,礼也。
王使宰孔赐齐侯胙,曰:「皇帝有事于文武,使孔赐伯舅胙。」齐侯将下拜。孔曰:「且有后命。皇帝使孔曰:『以伯舅耋老,加逸,赐一级,无下拜』」。对曰:「天威不违颜咫尺,小皂余敢贪皇帝之命无下拜?恐陨越于下,以遗皇帝羞。敢不下拜?」下,拜;登,受。
秋,齐侯盟诸侯于葵丘,曰:「凡我联盟之人,既盟以后,言回于好。」宰孔先回,逢晋侯曰:「可无会也。齐侯不务德而勤遥略,故北伐山戎,南伐楚,西为此会也。东略之不知,西则否矣。其正在乱乎。君务靖乱,无勤于止。」晋侯乃还。
玄月,晋献公卒,里克、ぶ郑欲纳文公,故以三令郎之徒做乱。
初,献公使荀息傅奚齐,公疾,召之,曰:「所以藐诸孤,辱正在医生,其若之何?」顿首而对曰:「臣竭其股肱之力,加上以忠贞。其济,君之灵也;不济,则以死继之。」公曰:「何谓忠贞?」对曰:「公众之利,知无不为,忠也。送旧事居,耦俱无猜。贞也。」及里克将杀奚齐,先告荀息曰:「三怨将做,秦、晋辅之,子将何如?」荀息曰:「将死之。」里克曰:「无益也。」荀叔曰:「吾取先君言矣,不成以贰。能欲复言而爱身乎?虽无益也,将焉辟之?且人之欲善,谁不如我?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?」
冬十月,里克杀奚齐于次。书曰:「杀其君之子。」未葬也。荀息将死之,人曰:「不如立卓子而辅之。」荀息立令郎卓以葬。十一月,里克杀令郎卓于朝,荀息死之。正人曰:「诗所谓『皂圭之玷,尚可磨也;斯言之玷,不成为也,』荀息有焉。」
齐侯以诸侯之师伐晋,及高梁而还,讨晋乱也。令不及鲁,故不书。
晋郤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进,曰:「人真有国,我何爱焉。进而能民,土于何有。」从之。齐隰朋帅师会秦师,纳晋惠公。秦伯谓郤芮曰:「令郎谁恃?」对曰:「臣闻亡人无党,有党必有仇。夷吾弱欠好弄,能斗不外,长亦不改,不识其余。」公谓公孙枝曰:「夷吾其定乎?对曰:「臣闻之,唯则定国。《诗》曰:『不识不知,顺帝之则。』文王之谓也。又曰:『不僭不贼,陈不为则。』无好无恶,不忌不克之谓也。今其言多忌克,难哉!」公曰:「忌则多怨,又焉能克?是吾利也。」
宋襄公登基,以令郎目夷为仁,使为右师以听政,因而宋治。故鱼氏世为右师。
◇僖公十年
【经】十年春王正月,公如齐。狄灭温,温子奔卫。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医生荀息。夏,齐侯、许男伐北戎。晋杀其医生里克。秋七月。冬,大雨雪。
【传】十年春,狄灭温,苏子无疑也。苏子叛王即狄,又不克不及于狄,狄人伐之,王不救,故灭。苏子奔卫。
夏四月,周公忌父、王子党会齐隰朋立晋侯。晋侯杀里克以说。将杀里克,公使谓之曰:「微子则不及此。尽管,子弑二君取一医生,为子君者不亦难乎?」对曰:「不有废也,君何故兴?欲加上功,其无辞乎?臣闻命矣。」伏剑而死。因而ぶ郑聘于秦,且谢徐赂,故不及。
晋侯改葬共大子。
秋,狐突适下国,逢大子,大子使登,仆,而告之曰:「夷吾无礼,余得请于帝矣。将以晋畀秦,秦将祀余。」对曰:「臣闻之,神不歆非类,民不祀非族。君祀无乃殄乎?且民何功?失刑乏祀,君其图之。」君曰:「诺。吾将复请。七日新城西偏偏,将有巫者而见我焉。」许之,遂不见。及期而去,告之曰:「帝许我罚有功矣,敝于韩。」
ぶ郑之如秦也,言于秦伯曰:「吕甥、郤称、冀芮真为不从,若重问以召之,臣出晋君,君纳重耳,蔑不济矣。」
冬,秦伯使寒至报问,且召三子。郤芮曰:「币重而言甘,诱我也。」遂杀ぶ郑、祁举及七舆医生:右止共华、左止贾华、叔坚、骓颛、累虎、特宫、山祁,皆里、ぶ之党也。ぶ豹奔秦,言于秦伯曰:「晋侯背大主而忌小怨,民弗取也,伐之必出。」公曰:「失寡,焉能杀。违祸,谁能出君。」
◇僖公十一年
【经】十有一年春。晋杀其医生ぶ郑父。夏,公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阴谷。秋八月,大雩。冬,楚人伐黄。
【传】十一年春,晋侯使以ぶ郑之瞎搅告。
天王使召武公、内史过赐晋侯命。受玉惰。过回,告王曰:「晋侯其无后乎。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,先自弃也已,其何继之有?礼,国之干也。敬,礼之舆也。不敬则礼不止,礼不止则上下昏,何故长世?」
夏,扬、拒、泉、皋、伊、洛之戎异伐京师,进王城,焚东门,王子带召之也。秦、晋、伐戎以救周。秋,晋侯仄戎于王。
黄人不回楚贡。冬,楚人伐黄。
◇僖公十二年
【经】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,日有食之。夏,楚人灭黄。秋七月。冬十有仲春丁丑,鲜侯杵臼卒。
【传】十二年春,诸侯城卫楚丘之郛,惧狄难也。
黄人恃诸侯之睦于齐也,不共楚职,曰:「自郢及我九百里,焉能害我?」夏,楚灭黄。
王以戎难故,讨王子带。秋,王子带奔齐。
冬,齐侯使管夷吾仄戎于王,使隰朋仄戎于晋。
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,管仲辞曰:「臣,贱有司也,有皇帝之二守国、高正在。若节年龄来承王命,何故礼焉?陪臣敢辞。」王曰:「舅氏,余嘉乃勋,应乃懿德,谓督不记。去践乃职,无逆朕命。」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。正人曰:「管氏之世祀也宜哉!让不记其上。《诗》曰:『恺悌正人,神所逸矣。』」
◇僖公十三年
【经】十有三年春,狄侵卫。夏四月,葬鲜宣公。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鲜侯、郑伯、许男、曹伯于咸。秋玄月,大雩。冬,令郎友如齐。
【传】十三年春,齐侯使仲孙湫聘于周,且言王子带。事毕,不取王言。回,覆命曰:「未可。王喜未怠,其十年乎。不十年,王弗召也。」
夏,会于咸,淮夷病杞故,且谋王室也。
秋,为戎难故,诸侯戍周,齐仲孙湫致之。
冬,晋荐饥,使乞籴于秦。秦伯谓子桑:「取诸乎?」对曰:「重施而报,君将何求?重施而不报,其民必携,携而讨焉,无寡必败。」谓百里:「取诸乎?」对曰:「人祸盛行,国度代有,救灾恤邻,叙也。止叙有福。」
ぶ郑之子豹正在秦,请伐晋。秦伯曰:「其君是恶,其民何功?」秦因而乎输粟于晋,自雍及绛接踵,命之曰泛船之役。
◇僖公十四年
【经】十有四年春,诸侯城缘陵。夏六月,季姬及鄫子逢于防。使鄫子来朝。秋八月辛卯,沙鹿崩。狄侵郑。冬,蔡侯肝卒。
【传】十四年春,诸侯城缘陵而迁杞焉。不书其人,有阙也。
鄫季姬来宁,公喜,行之,以鄫子之不朝也。夏,逢于防,而使来朝。
秋八月辛卯,沙鹿崩。晋卜偃曰:「期年将有大咎,几亡国。」
冬,秦饥,使乞籴于晋,晋人弗取。庆郑曰:「背施无亲,幸灾不仁,贪爱不祥,喜邻不义。四德皆失,何故守国?」虢射曰:「皮之不存,毛将安傅?」庆郑曰:「弃疑背邻,患孰恤之?无疑患做,失授必毙,是则然矣。」虢射曰:「无损于怨而厚于寇,不如勿取。」庆郑曰:「背施幸灾,民所弃也。近犹仇之,况怨敌乎?」弗听。退曰:「君其悔是哉!」
◇僖公十五年
【经】十有五年春王正月,公如齐。楚人伐缓。三月,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鲜侯、卫候、郑伯、许男、曹伯盟于牡丘,遂次于匡。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医生救缓。夏蒲月,日有食之。秋七月,齐师、曹师伐厉。八月,螽。玄月,公至自会。季姬回于鄫。己卯晦,震夷伯之庙。冬,宋人伐曹。楚人败缓于娄林。十有一月壬戌,晋侯及秦伯战于韩,获晋侯。
【传】十五年春,楚人伐缓,缓即诸夏故也。三月,盟于牡丘,觅蔡丘之盟,且救缓也。孟穆伯帅师及诸侯之师救缓,诸侯次于匡以待之。
夏蒲月,日有食之。不书朔取日,官失之也。
秋,伐,厉,以救缓也。
晋侯之进也,秦穆姬属贾君焉,且曰:「绝纳群令郎。」晋侯烝于贾君,又不纳群令郎,因此穆姬怨之。晋侯许赂中医生,既而皆背之。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,东绝虢略,南及西岳,内及解梁城,既而不取。晋饥,秦输之粟;秦饥,晋闭之籴,故秦伯伐晋。
卜徒父筮之,吉。涉河,侯车败。诘之,对曰:「乃大吉也,三败必获晋君。其卦逢《蛊》,曰:『千乘三往,三往之馀,获其雄狐。』夫狐蛊,必其君也。《蛊》之贞,风也;其悔,山也。岁云秋矣,我落实在而与其材,以是克也。真落材亡,不败何待?」
三败及韩。晋侯谓庆郑曰:「寇深矣,若之何?」对曰:「君真深之,可如何?」公曰:「不孙。」卜左,庆郑吉,弗使。步扬御戎,野仆徒为左,乘小驷,郑进也。庆郑曰:「古者大事,必乘其产,生其水土而知其民气,安其经验而服习其叙,唯所纳之,无不如志。今乘同产,以当兵事,及惧而变,将取人易。乱气狡愤,阳血周做,张脉偾兴,外强中乾。入退不成,周旋不克不及,君必悔之。」弗听。
玄月,晋侯逆秦师,使韩简视师,复曰:「师少于我,斗士倍我。」公曰:「何以?」对曰:「出果其资,进用其宠,饥食其粟,三施而无报,因此来也。今又击之,我怠秦奋,倍犹未也。」公曰:「一夫不成狃,况国乎。」遂使请战,曰:「众人不佞,能折其寡而不克不及离也,君若不还,无所追命。」秦伯使公孙枝对曰:「君之未进,众人惧之,进而不决列,犹吾忧也。苟列定矣,敢不承命。」韩简退曰:「吾幸而得囚。」
壬戌,战于韩本,晋兵马还泞而行。公号庆郑。庆郑曰:「愎谏违卜,固败是求,又何追焉?」遂往之。梁由靡御韩简,虢射为左,辂秦伯,将行之。郑以救公误之,遂失秦伯。秦获晋侯以回。晋医生反首拔舍从之。秦伯使辞焉,曰:「二三子何其休也?众人之从君而西也,亦晋之妖梦是践,岂敢以致。」晋医生三拜顿首曰:「君履后土而摘皇天,皇天后土真闻君之言,群臣敢正在下风。」
穆姬闻晋侯将至,以大子荦、弘取女简、璧登台而履薪焉,使以避免服衰絰逆,且告曰:「入地降灾,使我两君匪以财宝相见,而以兴戎。若晋君朝以进,则婢子夕以死;夕以进,则朝以死。唯君裁之。」乃舍诸灵台。
医生请以进。公曰:「获晋侯,以厚回也。既而丧回,焉用之?医生其何有焉?且晋人休忧以重我,六合以要我。不图晋忧,重其喜也;我食吾言,背六合也。重喜难任,背天不祥,必回晋君。」令郎絷曰:「不如杀之,无聚慝焉。」子桑曰:「回之而量其大子,必得大成。晋未可灭而杀其君,只以成恶。且史佚有言曰:『无始祸,无怙乱,无重喜。』重喜难任,陵人不祥。」乃许晋仄。
晋侯使郤乞告瑕吕饴甥,且召之。子金学之言曰:「朝国人而以君命赏,且告之曰:『孤虽回,辱社稷矣。其卜贰圉也。』」寡皆哭。晋因而乎做爰田。吕甥曰:「君亡之不恤,而群臣是忧,惠之至也。将若君何?」寡曰:「作甚而可?」对曰:「征缮以辅童子,诸侯闻之,丧君有君,群臣辑睦,甲兵益多,好我者劝,恶我者惧,庶有利乎!」寡说。晋因而乎做州兵。
初,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,逢《回妹》三之《睽》三。史苏占之曰:「不吉。其繇曰:『士刲羊,亦无亡也。女承筐,亦无贶也。西邻责言,不成偿也。《回妹》之《睽》,犹无相也。』《震》之《离》,亦《离》之《震》,为雷为火。为嬴败姬,车说问其輹,火焚其旗,晦气止师,败于宗丘。《回妹》《睽》孤,寇张之弧,侄其从姑,六年其逋,追回其国,而弃其野,来岁其死于高梁之虚。」及惠公正在秦,曰:「先君若从史苏之占,吾不及此夫。」韩简侍,曰:「龟,像也;筮,数也。物生然后有象,像然后有滋,滋然后无数。先君之败德,乃可数乎?史苏是占,勿从何益?《诗》曰:『下民之孽,匪降自天,僔沓背憎,职竞由人。』」
震夷伯之庙,功之也,因而铺氏有隐慝焉。
冬,宋人伐曹,讨旧怨也。
楚败缓于娄林,缓恃救也。
十月,晋阳饴甥会秦伯,盟于王城。
秦伯曰:「晋国和乎?」对曰:「反面。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,不惮征缮以立圉也,曰:『必报仇,宁事蛮夷。』正人爱其君而知其功,不惮征缮以待秦命,曰:『必报德,有死无二。』以此反面。」秦伯曰:「国谓君何?」对曰:「小人休,谓之难免。正人恕,觉得必回。小人曰:『我毒秦,秦岂回君?』正人曰:『我知功矣,秦必回君。贰而执之,服而舍之,德莫厚焉,刑莫威焉。服者怀德,贰者畏刑。此一役也,秦能够霸。纳而不定,废而不立,以德为怨,秦不其然。』」秦伯曰:「是吾心也。」改馆晋侯,馈七牢焉。
蛾析谓庆郑曰:「盍止乎?」对曰:「陷君于败,败而不死,又使失刑,非人臣也。臣而不臣,即将焉进?」十一月,晋侯回。丁丑,杀庆郑然后进。
是岁,晋又饥,秦伯又饩之粟,曰:「吾怨其君而矜其民。且吾闻唐叔之封也,箕子曰:『其后必大。』晋其庸可冀乎!姑立德焉以待能者。」因而秦始征晋河东,置讼事焉。
◇僖公十六年
【经】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,陨石于宋五。是月,六鷁退飞,过宋都。三月壬申,令郎季友卒。夏四月丙申,鄫季姬卒。秋七月甲子,公孙兹卒。冬十有仲春,公会齐侯、宋公、鲜侯、卫侯、郑伯、许男、邢侯、曹伯于淮。
【传】十六年春,陨石于宋五,陨星也。六鷁退飞过宋都,风也。周内史叔兴聘于宋,宋襄公问焉,曰;「是何祥也?吉凶焉正在?」对曰:「今兹鲁多大丧,来岁齐有乱,君将得诸侯而不末。」退而告人曰:「君失问。是阳阴之事,非吉凶所生也。吉凶由人,吾不敢逆君故也。」
夏,齐伐厉不克,救缓而还。
秋,狄侵晋,与狐、厨、受铎,涉汾,及昆都,果晋败也。
王以戎难告于齐,齐征诸侯而戍周。
冬,十一月乙卯,郑杀子华。
十仲春会于淮,谋郐,且东略也。城鄫,役人病。有夜登丘而呼曰:「齐有乱。」不因城而还。
◇僖公十七年
【经】十有七年春,齐人、缓人伐英氏。夏,灭项。秋,夫人姜氏会齐侯于卞。玄月,会至自会。冬十有仲春乙亥,齐侯小皂卒。
【传】十七年春,齐工钱缓伐英氏,以报娄林之役也。
夏,晋大子圉为量于秦,秦回河东而妻之。惠公之正在梁也,梁伯妻之。梁赢孕,过时,卜招父取其子卜之。其子曰:「将生一男一女。」招曰:「然。男为人臣,女为人妾。」故名男曰圉,女曰妾。及子圉西量,妾为宦女焉。
师灭项。淮之会,私有诸侯之事未回而与项。齐人觉得讨,而行公。
秋,声姜以公故,会齐侯于卞。玄月,公至。书曰:「至自会。」犹有诸侯之事焉,且讳之也。
齐侯之夫人三:王姬,缓嬴,蔡姬,皆无子。齐侯好内,多内宠,内嬖细姨者六人:长卫姬,生武孟;少卫姬,生惠公;郑姬,生孝公;葛嬴,生昭公;密姬,生懿公,宋华子,生令郎雍。公取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,觉得太子。雍巫有宠于卫共姬,果寺人貂以荐羞于公,亦有宠,公许之立武孟。
管仲卒,五令郎皆求立。冬十月乙亥,齐桓公卒。易牙进,取寺人貂果内宠以杀群吏,而立令郎无亏。孝公奔宋。十仲春乙亥赴。辛巳夜殡。
◇僖公十八年
【经】十有八年春王正月,宋公、曹伯、卫人、邾人伐齐。夏,师救齐。蒲月戊寅,宋师及齐师战于甗。齐师败绩。狄救齐。秋八月丁亥,葬齐桓公。冬,邢人,狄人伐卫。
【传】十八年春,宋襄公以诸侯伐齐。三月,齐人杀无亏。
郑伯始朝于楚,楚子赐之金,既而悔之,取之盟曰:「无以铸兵。」故以铸三钟。
齐人将立孝公,不堪,四令郎之徒遂取宋人战。夏蒲月,宋败齐师于■,立孝公而还。
秋八月,葬齐桓公。
冬,邢人、狄人伐卫,围菟圃。卫侯以国让父兄后辈及朝寡曰:「苟能治之,誉请从焉。」寡不成,然后师于訾娄。狄师还。
梁伯益其国而不克不及真也,命曰新里,秦与之。
◇僖公十九年
【经】十有九年春王三月,宋人执滕子婴齐。夏六月,宋公、曹人、邾人盟于曹南。鄫子会盟于邾。己酉,邾人执郐子,用之。秋,宋人围曹。卫人伐邢。冬,会鲜人、蔡人、楚人、郑人盟于齐。梁亡。
【传】十九年春,遂城而居之。
宋人执滕宣公。
夏,宋公使邾文专用鄫子于次睢之社,欲以属东夷。司马子鱼曰:「古者家畜不相为用,小事不消大牲,而况敢用人乎?祭奠觉得人也。民,神之主也。用人,其谁飨之?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,烈士犹曰薄德。今一会而虐二国之君,又用诸淫昏之鬼,将以求霸,不亦难乎?得死为幸!」
秋,卫人伐邢,以报菟圃之役。因而卫大旱,卜有事于山水,不吉。宁庄子曰:「昔周饥,克殷而年丰。今邢方无叙,诸侯无伯,天其或者者欲使卫讨邢乎?」从之,师兴而雨。
宋人围曹,讨不平也。子鱼言于宋公曰:「文王闻崇德乱而伐之,军三旬而不降,退建学而复伐之,果垒而降。《诗》曰:『刑于众妻,至于兄弟,以御于野邦。』今君德无乃犹有所阙,而以伐人,若之何?盍姑自察德乎?无阙然后动。」
鲜穆公请修睦于诸侯,以无记齐桓之德。冬,盟于齐,建桓公之好也。
梁亡,不书其主,自与之也。初,梁伯好土罪,亟城而弗处,民罢而弗堪,则曰:「某寇将至。」乃沟公宫,曰:「秦将袭我。」民惧而溃,秦遂与梁。
◇僖公二十年
【经】二十年春,新做南门。夏,郜子来朝。蒲月乙巳,西宫灾。郑人进滑。秋,齐人、狄人盟于邢。冬,楚人伐随。
【传】二十年春,新做南门。书,时时也。凡启塞从时。
滑人叛郑而服于卫。夏,郑令郎士、泄堵寇帅师进滑。
秋,齐、狄盟于邢,为邢谋卫难也。因而卫方病邢。
随以汉东诸侯叛楚。冬,楚斗谷于菟帅师伐随,与成而还。正人曰:「随之见伐,不质力也。质力而动,其过陈矣。善败由己,而由人乎哉?《诗》曰:『岂不夙夜,谓止多露。』」
宋襄公欲折诸侯,臧文仲闻之,曰:「以欲从人,则可;以人从欲,陈济。」
◇僖公二十一年
【经】二十有一年春,狄侵卫。宋人、齐人、楚人盟于鹿上。夏,大旱。秋,宋公、楚子、鲜侯、蔡侯、郑伯、许男、曹伯会于盂。执宋公以伐宋。冬,公伐邾。楚人使宜申来献捷。十有仲春癸丑,公会诸侯盟于薄。释宋公。
【传】二十一年春,宋工钱鹿上之盟,以求诸侯于楚。楚人许之。令郎目夷曰:「小国争盟,祸也。宋其亡乎,幸然后败。」
夏,大旱。公欲焚巫兀。臧文仲曰:「非旱备也。建城郭,贬食省用,务穑劝分,此其务也。巫兀作甚?天欲杀之,则如勿生;若能为旱,焚之滋甚。」公从之。是岁也,饥而不害。
秋,诸侯会宋公于盂。子鱼曰:「祸其正在此乎!君欲已甚,其何故堪之?」因而楚执宋公以伐宋。
冬,会于薄以释之。子鱼曰:「祸犹未也,未足以惩君。」
任、宿、须句、颛臾,风姓也。真司大皞取有济之祀,以伏侍诸夏。邾人灭须句,须句子来奔,果成风也。成风为之言于公曰:「崇明祀,保小众,周礼也;戎狄猾夏,周祸也。若封须句,是崇皞、济而建祀,纾祸也。」
◇僖公二十二年
【经】二十有二年春,公伐邾,与须句。夏,宋公、卫侯、许男、滕子伐郑。秋八月丁未,及邾人战于升陉。冬十有一月己巳朔,宋公及楚人战于泓,宋师败绩。
【传】二十二年春,伐邾,与须句,反其君焉,礼也。
三月,郑伯如楚。
夏,宋公伐郑。子鱼曰:「所谓祸正在此矣。」
初,仄王之东迁也,辛有适伊川,见被发而祭于家者,曰:「不及百年,此其戎乎!其礼先亡矣。」秋,秦、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。
晋大子圉为量于秦,将追回,谓嬴氏曰:「取子回乎?」对曰:「子,晋大子,而辱于秦,子之欲回,不亦宜乎?众君之使婢子侍执巾栉,以固子也。从子而回,弃君命也。不敢从,亦不敢言。」遂追回。
富辰言于王曰:「请召大叔。《诗》曰:『协比其邻,昏姻孔云。』吾兄弟之不协,焉能怨诸侯之不睦?」王说。王子带自齐复回于京师,王召之也。
邾人以须句故出师。公卑邾,不装备而御之。臧文仲曰:「国无小,不成易也。无备,虽寡不成恃也。《诗》曰:『小心翼翼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』又曰:『敬之敬之,天惟显思,命不容易哉!』先王之明德,犹无不难也,无不惧也,况我小国乎!君其无谓邾小。蜂虿有毒,而况国乎?」弗听。
八月丁未,公及邾师战于升陉,我师败绩。邾人获公胄,县诸鱼门。
楚人伐宋以救郑。宋公将战,大司马固谏曰:「天之弃商暂矣,君将兴之,弗可赦也已。」弗听,
冬十一月己巳朔,宋公及楚人战于泓。宋人既成列,楚人未既济。司马曰:「彼寡我众,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。」公曰:「不成。」既济而未成列,又以告。公曰:「未可。」既鲜然后击之,宋师败绩。公伤股,门官歼焉。
国人皆咎公。公曰:「正人不轻伤,不禽二毛。古之为军也,不以阻隘也。众人虽亡国之馀,不鼓不可列。」子鱼曰:「君未知战。勍敌之人隘而不列,天赞我也。阻而鼓之,不亦可乎?犹有惧焉。且今之勍者,皆吾敌也。虽及胡 老司 ,获则与之,何有于二毛?明耻学战,求杀敌也,伤未及死,若何勿重?若受轻伤,则如勿伤;爱其二毛,则如服焉。全军以哄骗也,金鼓以声息也。利而用之,阻隘可也;声盛致志,鼓儳可也。」
丙子晨,郑文夫人芈氏、姜氏逸楚子于柯泽。楚子使师缙示之俘馘。正人曰:「非礼也。妇人送迎不出门,见兄弟不逾阈,戎事不迩女器。」
丁丑,楚子进飨于郑,九献,庭真旅百,加笾豆六品。飨毕,夜出,文芈送于军,与郑二姬以回。叔詹曰:「楚王其不没乎!为礼卒于无别,无别不成谓礼,将何故没?」诸侯因此知其不遂霸也。
◇僖公二十三年
【经】二十有三年春,齐侯伐宋,围婚。夏蒲月庚寅,宋公兹父卒。秋,楚人伐鲜。冬十有一月,杞子卒。
【传】二十三年春,齐侯伐宋,围缗,以讨其不取盟于齐也。
夏蒲月,宋襄公卒,伤于泓故也。
秋,楚成得臣帅师伐鲜,讨其贰于宋也。遂与焦、夷,城顿而还。子文觉得之罪,使为令尹。叔伯曰:「子若国何?」对曰:「吾以靖国也。夫有大罪而无贵仕,其人能靖者取有几?」
玄月,晋惠公卒。怀公命无从亡人。期,期而不至,无赦。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正在秦,弗召。冬,怀公执狐突曰:「子来则免。」对曰:「子之能仕,父学之忠,古之造也。策名委量,贰乃辟也。今臣之子,名正在重耳,有年数矣。若又召之,学之贰也。父学子贰,何故事君?刑之不滥,君之明也,臣之愿也。淫刑以逞,谁则无功?臣闻命矣。」乃杀之。
卜偃托病不出,曰:「《周书》有之:『乃大明服。』己则不明而杀人以逞,不亦难乎?民不见德而唯戮是闻,其何后之有?」
十一月,杞成公卒。书曰「子」,杞,夷也。不书名,未联盟也。凡诸侯联盟,死则赴以名,礼也。赴以名,则亦书之,否则则否,辟不敏也。
晋令郎重耳之及于难也,晋人伐诸蒲城。蒲城人欲战。重耳不成,曰:「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,因而乎得人。有人而校,功莫大焉。吾其奔也。」遂奔狄。从者狐偃、赵衰、颠颉、魏武子、司空幼子。狄人伐啬咎如,获其二女:叔隗、季隗,纳诸令郎。令郎与季隗,生伯儵、叔刘,以叔隗妻赵衰,生盾。将适齐,谓季隗曰:「待我二十五年,不来然后嫁。」对曰:「我二十五年矣,又如是而嫁,则就木焉。请待子。」处狄十二年而止。
过卫。卫文公不礼焉。出于五鹿,讨饭于家人,家人取之块,令郎喜,欲鞭之。子犯曰:「天赐也。」顿首,受而载之。
及齐,齐桓公妻之,有马二十乘,令郎安之。从者觉得不成。将止,谋于桑下。蚕妾正在其上,以告姜氏。姜氏杀之,而谓令郎曰:「子有四方之志,其闻之者吾杀之矣。」令郎曰:「无之。」姜曰:』止也。怀取安,真败名。」令郎不成。姜取子犯谋,醒而遣之。醉,以戈逐子犯。
及曹,曹共公闻其骈胁。欲观其裸。浴,薄而观之。僖负羁之妻曰:「吾观晋令郎之从者,皆足以相国。若以相,役夫必反其国。反其国,必得志于诸侯。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,曹其首也。子盍蚤自贰焉。」乃馈盘飨,置璧焉。令郎受飨璧还。
及宋,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。
及郑,郑文公亦不礼焉。叔詹谏曰:「臣闻天之所启,人弗及也。晋令郎有三焉,天其或者者将修诸,君其礼焉。男女异姓,其生不蕃。晋令郎,姬出也,所致于今,一也。离外之患,而天不靖晋国,殆将启之,二也。有三士足以上人而从之,三也。晋、郑异侪,其过后辈,固将礼焉,况天之所启乎?」弗听。
及楚,楚之飨之,曰:「令郎若反晋国,则何故报不谷?」对曰:「子女财宝则君有之,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。其波及晋国者,君之馀也,其何故报君?」曰:「尽管,何故报我?」对曰:「若以君之灵,得反晋国,晋、楚治兵,逢于华夏,其辟君三舍。若不获命,其右执鞭弭、左属櫜健,以取君周旋。」子玉请杀之。楚子曰:「晋令郎广而俭,文而有礼。其从者肃而严,忠而威力。晋侯无亲,外内恶之。吾闻姬姓,唐叔以后,其后衰者也,其将由晋令郎乎。天将兴之,谁能废之。违天必有大咎。」乃送诸秦。秦伯纳女五人,怀嬴取焉。奉也活盥,既而挥之。喜曰:「秦、晋匹也,何故卑我!」令郎惧,克服而囚。
另日,公享之。子犯曰:「吾不如衰之文也。请使衰从。令郎赋《河水》,公赋《六月》。赵衰曰:「重耳拜赐。」令郎降,拜,顿首,公降一级而辞焉。衰曰:「君称以是佐皇帝者命重耳,重耳敢不拜。」
◇僖公二十四年
【经】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。夏,狄伐郑。秋七月。冬,天王出居于郑。晋侯夷吾卒。
【传】二十四年春,王正月,秦伯纳之,不书,不告进也。
及河,子犯以璧授令郎,曰:「臣负羁绁从君巡于全国,臣之功甚多矣。臣犹知之,而况君乎?请由此亡。」令郎曰:「所不取舅氏齐心者,有如皂水。」投其璧于河。济河,围令狐,进桑泉,与臼衰。仲春甲午,晋师军于庐柳。秦伯使令郎絷如晋师,师退,军于郇。辛丑,狐偃及秦、晋之医生盟于郇。壬寅,令郎进于晋师。丙午,进于直沃。丁未,朝于武宫。戊申,使杀怀公于高梁。不书,亦不告也。吕、郤畏逼,将焚公宫而弑晋侯。寺人披请见,公使让之,且辞焉,曰:「蒲城之役,君命一宿,女即至。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,女为惠公来求杀余,命女三宿,女中宿至。虽有君命,何其速也。夫祛犹正在,女其止乎。」对曰:「臣谓君之进也,其知之矣。若犹未也,又将及难。君命无二,古之造也。除君之恶,唯力是视。蒲人、狄人,余何有焉。今君登基,其无蒲、狄乎?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,君若易之,何辱命焉?止者甚寡,岂唯刑臣。」公见之,以难告。三月,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。己丑晦,公宫火,瑕甥、郤芮不获公,乃如河上,秦伯诱而杀之。晋侯逆夫人嬴氏以回。秦伯送卫于晋三千人,真纪纲之仆。
初,晋侯之竖头须,守躲者也。其出也,窃躲以追,绝用以求纳之。及进,求见,公辞焉以沐。谓佣人曰:「沐则心覆,心覆则图反,宜吾不得见也。居者为社稷之守,止者为羁绁之仆,其亦可也,何须功居者?国君而仇匹夫,惧者甚寡矣。」佣人以告,公遽见之。
狄人回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。文公妻赵衰,生本异、屏括、搂婴。赵姬请逆盾取其母,子余辞。姬曰:「失宠而记旧,何故令人?必逆之!」固请,许之,来,以盾为才,固请于公觉得明日子,而使其三子下之,以叔隗为内人而己下之。
晋侯赏从亡者,介之推不言禄,禄亦弗及。推曰「献公之子九人,唯君正在矣。惠、怀无亲,外内弃之。天未尽晋,势必有主。主晋祀者,非君而谁?天真置之,而二三子觉得己力,不亦诬乎?窃人之财,犹谓之盗,况贪天之罪觉得己力乎?下义其功,上赏其奸,上下相蒙,难取处矣!」其母曰:「盍亦求之,以死谁怼?」对曰:「尤而效之,功又甚焉,且出牢骚,不食其食。」其母曰:「亦使知之如何?」对曰:「言,身之文也。身将隐,焉用文之?是求显也。」其母曰:「能如是乎?取女偕隐。」遂隐而死。晋侯求之,不获,以绵上为之田,曰:「以志吾过,且旌善人。」
郑之进滑也,滑人听命。师还,又即卫。郑令郎士、泄堵俞弥帅师伐滑。王使伯服、游孙伯如郑请滑。郑伯怨惠王之进而不取厉公爵也,又怨襄王之取卫、滑也,故不听王命而执二子。王喜,将以狄伐郑。富辰谏曰:「不成。臣闻之,大上以德抚民,其次亲亲以相及也。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,故封修亲休以蕃屏周。管蔡郕霍,鲁卫毛聃,郜雍曹滕,毕本酆郇,文之昭也。邗晋应韩,武之穆也。凡蒋刑茅胙祭,周公之胤也。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,故集合宗族于成周而做诗,曰:『常棣之华,鄂不□韦□韦,凡今之人,莫如兄弟。』其四章曰:『兄弟阋于墙,外御其侮。』如是,则兄弟虽有小忿,不废懿亲。昨天子不忍小忿以弃郑亲,其若之何?庸勋亲亲,昵近尊贤,德之大者也。即聋从昧,取顽用嚚,奸也大者也。弃德崇奸,祸之大者也。郑有仄、惠之勋,又有厉、宣之亲,弃嬖宠而用三良,于诸姬为近,四德具矣。耳不听五声之和为聋,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,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,口不叙忠疑之言为嚚,狄皆则之,四奸具矣。周之有懿德也,犹曰『莫如兄弟』,故封修之。其怀柔全国也,犹惧有外侮,扞御侮者莫如亲亲,故以亲屏周。召穆公亦云。今周德既衰,因而乎又渝周、召以从诸奸,无乃不成乎?民未记祸,王又兴之,其若文、武何?」王弗听,使颓叔、桃子出狄师。夏,狄伐郑,与栎。
王德狄人,将以其女为后。富辰谏曰:「不成。臣闻之曰:『报者倦矣,施者未厌。』狄固贪淋,王又启之,女德无极,妇怨无末,狄必为患。」王又弗听。
初,甘昭私有宠于惠后,惠后将立之,未及而卒。昭公奔齐,王复之,又通于隗氏。王替隗氏。颓叔、桃子曰:「我真使狄,狄其怨我。」遂奉大叔,以狄师攻王。王御士将御之。王曰:「前后其谓我何?宁使诸。侯图之。璲出。及坎□,国人纳之。
秋,颓叔、桃子奉大叔,以狄师伐周,大北周师,获周公忌父、本伯、毛伯、富辰。王出适郑,处于汜。大叔以隗氏居于温。
郑子华之门生臧出走宋,好聚鹬冠。郑伯闻而恶之,使盗诱之。八月,盗杀之于鲜、宋之间。正人曰:「服之不衷,身之灾也。《诗》曰:『彼己之子,不称其服。』子臧之服,不称也夫。《诗》曰,『自诒伊休』,其子臧之谓矣。《夏书》曰,『地仄天成』,称也。」
宋及楚仄。宋成公如楚,还进于郑。郑伯将享之,问礼于皇武子。对曰:「宋,先代以后也,于周为客,皇帝有事膰焉,有丧拜焉,丰盛可也。」郑伯从之,享宋私有加,礼也。
冬,王使来告难曰:「不谷不德,获咎于母弟之宠子带,鄙正在郑地汜,敢告叔父。」臧文仲对曰:「皇帝蒙尘于外,敢不奔问官守。」王使简师父告于晋,使右鄢父告于秦。皇帝无出,书曰「天王出居于郑」,辟母弟之难也。皇帝孝服降名,礼也。郑伯取孔将鉏、石甲父、侯宣多省视官具于汜,然后听其私政,礼也。
卫人将伐邢,礼至曰:「不得其守,国不成得也。我请昆弟仕焉。」乃去,得仕。
◇僖公二十五年
【经】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,丙午,卫侯扑灭邢。夏四月癸酉,卫侯誉卒。宋荡伯■来逆妇。宋杀其医生。秋,楚人围鲜,纳顿子于顿。葬卫文公。冬十有仲春癸亥,公会卫子、莒庆盟于洮。
【传】二十五年春,卫人伐邢,二礼从国子巡城,掖以赴外,杀之。正月丙午,卫侯扑灭邢,异姓也,故名。礼至为铭曰:「余掖杀国子,莫余敢行。」
秦伯师于河上,将纳王。狐偃言于晋侯曰:「求诸侯,莫如勤王。诸侯疑之,且大义也。继文之业而疑宣于诸侯,今为可矣。」使卜偃卜之,曰:「吉。逢黄帝战于阪泉之兆。」公曰:「吾不胜也。」对曰:「周礼未改。今之王,古之帝也。」公曰:「筮之。」筮之,逢《大有》ⅵⅰ之《睽》ⅵⅷ,曰:「吉。逢『专用享于皇帝』之卦也。战克而王飨,吉孰大焉,且是卦也,天为泽以当日,皇帝降心以逆公,不亦可乎?《大有》往《睽》而复,亦其所也。」晋侯辞秦师而下。三月甲辰,次于阴樊。左师围温,右师逆王。夏四月丁巳,王进于王城,与大叔于温,杀之于隰城。
戊午,晋侯朝王,王飨醴,命之宥。请隧,弗许,曰:「王章也。未有代德而有二王,亦叔父之所恶也。」取之阴樊、温、本、欑茅之田。晋因而始启南阴。
阴樊不平,围之。苍葛呼曰:「德以柔中国,邢以威四夷,宜吾不敢服也。此谁非王之亲姻,其俘之也!」乃出其民。
秋,秦、晋伐鄀。楚斗克、屈御寇以申、息之师戍商密。秦人过析隈,进而系舆人以围商密,昏而傅焉。宵,坎血加书,伪取子仪、子边盟者。商密人惧曰:「秦与析矣,戍人反矣。」乃降秦师。囚申令郎仪、息令郎边以回。楚令尹子玉逃秦师,弗及,遂围鲜,纳顿子于顿。
冬,晋侯围本,命三日之粮。本不降,命往之。谍出,曰:「本将降矣。」军吏曰:「请待之。」公曰:「疑,国之宝也,民之所庇也,得本失期,何故庇之?所亡滋多。」退一舍而本降。迁本伯贯于冀。赵衰为本医生,狐溱为温医生。
卫人仄莒于我,十仲春,盟于洮,建卫文公之好,且及莒仄也。
晋侯问本守于寺人勃鞮,对曰:「昔赵衰以壶□食从径,馁而弗食。」故使处本。
◇僖公二十六年
【经】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,己未,公会莒子、卫宁速盟于向。齐人侵我西鄙,公逃齐师,至酅,不及。夏,齐人伐我北鄙。卫人伐齐。令郎遂如楚乞师。秋,楚人灭夔,以夔子回。冬,楚人伐宋,围婚。公以楚师伐齐,与谷。公至自伐齐。
【传】二十六年春,王正月,公会莒兹ぶ宁庄子盟于向,觅洮之盟也。齐师侵我西鄙,讨是二盟也。夏,齐孝公伐我北鄙。卫人伐齐,洮之盟故也。公使铺怒犒师,使奉命于铺禽。
齐侯未进竟,铺怒从之,曰:「众君闻君亲举玉趾,将辱于敝邑,使下臣犒执事。」齐侯曰:「鲁人恐乎?」对曰:「小人恐矣,正人则否。」齐侯曰:「室如县罄,家无青草,何恃而不恐?」对曰:「恃先王之命。昔周公、至公股肱周室,夹辅成王。成王逸之而赐之盟,曰:『世世子孙,无相害也。』载正在盟府,大家职之。桓公因此集合诸侯而谋其不协,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,昭旧职也。及君登基,诸侯之看曰:『其率桓之罪。』我敝邑用不敢保聚,曰:『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,其若先君何?』君必否则。恃此以不恐。」齐侯乃还。
东门襄仲、臧文仲如楚乞师,臧孙见子玉而叙之伐齐、宋,以其不臣也。
夔子不祀回禄取鬻熊,楚人让之,对曰:「我先王熊挚有疾,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。吾因此失楚,又何祀焉?」秋,楚成得臣、斗宜申帅师灭夔,以夔子回。
宋以其善于晋侯也,叛楚即晋。冬,楚令尹子玉、司马子西帅师伐宋,围缗。
公以楚师伐齐,与谷。凡师能摆布之曰以。置桓令郎雍于谷,易牙奉之觉得鲁援。楚申公叔侯戍之。桓公之子七人,为七医生于楚。
◇僖公二十七年
【经】二十有七年春,杞子来朝。夏六月庚寅,齐侯昭卒。秋八月乙未,葬齐孝公。乙巳,令郎遂帅师进杞。冬,楚人、鲜侯、蔡侯、郑伯、许男围宋。十有仲春甲戌,公会诸侯,盟于宋。
【传】二十七年春,杞桓公来朝,用夷礼,故曰子。公卑杞,杞不共也。
夏,齐孝公卒。有齐怨,不废丧纪,礼也。
秋,进杞,责无礼也。
楚子将围宋,使子武功兵于睽,末朝而毕,不戮一人。子玉复治兵于蒍,末日而毕,鞭七人,贯三人耳。国老皆贺子文,子文饮之。蒍贾尚幼,后至,不贺。子文问之,对曰:「不知所贺。子之传政于子玉,曰:『以靖国也。』靖诸内而败诸外,所获几何?子玉之败,子之举也。举以败国,将何贺焉?子玉刚而无礼,不成以治民。过三百乘,其不克不及以进矣。苟进而贺,何后之有?」
冬,楚子及诸侯围宋,宋公孙固如晋紧急。先轸曰:「报施救患,与威定霸,因而乎正在矣。」狐偃曰:「楚始得曹而新昏于卫,若伐曹、卫,楚必救之,则齐、宋免矣。」因而乎蒐于被庐,做全军。谋元帅。赵衰曰:「郤縠可。臣亟闻其言矣,说礼乐而敦《诗》《书》。《诗》、《书》,义之府也。礼乐,德之则也。德义,利之原也。《夏书》曰:『赋纳以言,明试以罪,车服以庸。』君其试之。」及使郤縠将中军,郤溱佐之;使狐偃将上军,让于狐毛,而佐之;命赵衰为卿,让于栾枝、先轸。使栾枝将下军,先轸佐之。荀林父御戎,魏准为左。
晋侯始进而学其民,二年,欲用之。子犯曰:「民未知义,未安其居。」因而乎出定襄王,进务利民,民怀生矣,将用之。子犯曰:「民未知疑,未宣其用。」因而乎伐本以示之疑。民易资者不求丰焉,明征其辞。公曰:「可矣乎?」子犯曰:「民未知礼,未生其共。」因而乎大蒐以示之礼,做执秩以正其官,民听不惑然后用之。出谷戍,释宋围,一战而霸,文之学也。
◇僖公二十八年
【经】二十有八年春,晋侯侵曹,晋侯伐卫。令郎买卫护,不卒戍,刺之。楚人救卫。三月丙午,晋侯进曹,执曹伯。畀宋人。夏四月己巳,晋侯、齐师、宋师、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,楚师败绩。楚杀其医生得臣。卫侯出走楚。蒲月癸丑,公会晋侯、齐侯、宋公、蔡侯、郑伯、卫子、莒子,盟于践土。鲜侯如会。公朝于王所。六月,卫侯郑自楚复回于卫。卫元咺出走晋。鲜侯款卒。秋,杞伯姬来。令郎遂如齐。冬,公会晋侯、齐侯、宋公、蔡侯、郑伯、鲜子、莒子、邾人、秦人于温。天王狩于河阴。壬申,公朝于王所。晋人执卫侯,回之于京师。卫元咺自晋复回于卫。诸侯遂围许。曹伯襄复回于曹,遂会诸侯围许。
【传】二十八年春,晋侯将伐曹,假叙于卫,卫人弗许。还,自南河济。侵曹伐卫。正月戊申,与五鹿。仲春,晋郤縠卒。本轸将中军,胥臣佐下军,上德也。晋侯、齐侯盟于敛盂。卫侯请盟,晋人弗许。卫侯欲取楚,国人不欲,故出其君以说于晋。卫侯出居于襄牛。
令郎买卫护,楚人救卫,不克。公惧于晋,杀子丛以说焉。谓楚人曰:「不卒戍也。」
晋侯围曹,门焉,多死,曹人尸诸城上,晋侯患之,听舆人之谋曰称:「舍于墓。」师迁焉,曹人凶惧,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,果其凶也而攻之。三月丙午,进曹。数之,以其不消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。且曰:「献状。」令无进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,报施也。魏准、颠颉喜曰:「逸之不图,报于何有!」蓺僖负羁氏。魏准伤于胸,公欲杀之而爱其材,使问,且视之。病,将杀之。魏准束胸见使者曰:「以君之灵,不有宁也。」距跃三百,直踊三百。乃舍之。杀颠颉以徇于师,立船之侨觉得戎左。
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紧急。公曰:「宋人紧急,舍之则尽,告楚不准。我欲战矣,齐、秦未可,若之何?」先轸曰:「使宋舍我而赂齐、秦,藉之告楚。我执曹君而分曹、卫之田以赐宋人。楚爱曹、卫,必不准也。怒赂喜顽,能无战乎?」公说,执曹伯,分曹、卫之田以畀宋人。
楚子进居于申,使申叔往谷,使子玉往宋,曰:「无从晋师。晋侯正在外十九年矣,而因得晋国。险阻艰巨,备尝之矣;民之情伪,绝知之矣。天假之年,而除其害。天之所置,其可废乎?《军志》曰:『允当则回。』又曰:『知难而进。』又曰:『有德不成敌。』此三志者,晋之谓矣。」子玉使伯棼请战,曰:「非敢必有罪也,愿以间执谗慝之口。」王喜,少取之师,唯西广、东宫取若敖之六卒真从之。
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:「请复卫侯而封曹,臣亦释宋之围。」子犯曰:「子玉无礼哉!君与一,臣与二,不成失矣。」先轸曰:「子取之。定人之谓礼,楚一言而定三国,我一言而亡之。我则无礼,何故战乎?不准楚言,是弃宋也。救而弃之,谓诸侯何?楚有三施,我有三怨,怨仇已多,将何故战?不如私许复曹、卫以携之,执宛春以喜楚,既战然后图之。」公说,乃拘宛春于卫,且私许复曹、卫。曹、卫告尽于楚。
子玉喜,从晋师。晋师退。军吏曰:「以君辟臣,辱也。且楚师老矣,何以退?」子犯曰:「师曲为壮,直为老。岂正在暂乎?微楚之惠不及此,退三舍辟之,以是报也。背惠食言,以亢其仇,我直楚曲。其寡艳饱,不成谓老。我退而楚还,我将何求?若其不还,君退臣犯,直正在彼矣。」退三舍。楚寡欲行,子玉不成。
夏四月戊辰,晋侯、宋公、齐国回父、崔夭、秦小子憖次于城濮。楚师背酅而舍,晋侯患之,听舆人之诵,曰:「本田屡屡,舍其旧而新是谋。」公信焉。子犯曰:「战也。战而捷,必得诸侯。若其不捷,内外江山,必有害也。」公曰:「若楚惠何?」栾贞子曰:「汉阴诸姬,楚真绝之,思小惠而记大耻,不如战也。」晋侯梦取楚子搏,楚子伏己而监其脑,因此惧。子犯曰:「吉。我得天,楚伏其功,吾且柔之矣。」
子玉使斗勃请战,曰:「请取君之士戏,君冯轼而观之,得臣取寓目焉。」晋侯使栾枝对曰:「众君闻命矣。楚君之惠未之敢记,因此正在此。为医生退,其敢当君乎?既不获命矣,敢烦医生谓二三子,戒尔车乘,敬尔君事,诘朝将见。」
晋车七百乘,革显、革引、鞅、革半。晋侯登有莘之虚以观师,曰:「少长有礼,其可用也。」遂伐其木以益其兵。鲁巳,晋师鲜于莘北,胥臣如下军之佐当鲜、蔡。子玉以若敖六卒将中军,曰:「本日必无晋矣。」子西将右,子大将左。胥臣蒙马以皋比,先犯鲜、蔡。鲜、蔡奔,楚左师溃。狐毛设二旆而退之。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,楚师驰之。本轸、郤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。狐毛、狐偃以上军夹击子西,楚右师溃。楚师败绩。子玉支其卒而行,故不败。
晋师三日馆谷,及癸酉而还。甲午,至于衡雍,做王宫于践土。
乡役之三月,郑伯如楚致其师,为楚师既败而惧,使子人九止成于晋。晋栾枝进盟郑伯。蒲月丙午,晋侯及郑伯盟于衡雍。丁未,献楚俘于王,驷介百乘,徒兵千。郑伯傅王,用仄礼也。己酉,王享醴,命晋侯宥。王命尹氏及王子虎、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,赐之大辂之服,戎辂之服,彤弓一,彤矢百,玈弓矢千,秬鬯一卣,虎贲三百人。曰:「王谓叔父,尊崇王命,以绥四国。纠逖王慝。」晋侯三辞,服从。曰:「重耳敢再拜顿首,奉扬皇帝之丕显戚命。」受策以出,收支三觐。
卫侯闻楚师败,惧,出走楚,遂适鲜,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。癸亥,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,要言曰:「皆奖王室,无相害也。有渝此盟,明神殛之,俾队其师,无克祚国,及而玄孙,无有老幼。」正人谓是盟也疑,谓晋因而役也能以德攻。
初,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,未之服也。先战,梦河伯谓己曰:「畀余,余赐女孟诸之麋。」弗致也。大心取子西使荣黄谏,弗听。荣季曰:「死而利国。犹或者为之,况琼玉乎?是粪土也,而能够济师,将何爱焉?」弗听。出,告二子曰:「非神败令尹,令尹其不勤民,真自败也。」既败,王使谓之曰:「医生若进,其若申、息之老何?」子西、孙伯曰:「得臣将死,二臣行之曰:『君其将觉得戮。』」及连谷而死。晋侯闻之然后怒可知也,曰:「莫馀毒也已!蒍吕臣真为令尹,奉己罢了,不正在民矣。」
或者诉元咺于卫侯曰:「立叔武矣。」其子角从公,公使杀之。咺不废命,奉夷叔以进守。
六月,晋人复卫侯。宁武子取卫人盟于宛濮,曰:「天祸卫国,君君臣不协,以及此忧也。昨天诱其衷,使皆降心以相从也。不有居者,谁守社稷?不有止者,谁扞牧圉?不协之故,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。自本日以去,既盟以后,止者无保其力,居者无惧其功。有渝此盟,以相及也。明神先君,是纠是殛。」国人闻此盟也,然后不二。卫侯先期进,宁子先,长佯守门觉得使也,取之乘而进。令郎颛犬、华仲先驱。叔孙将沐,闻君至,怒,捉发走出,先驱射而杀之。公知其无功也,枕之股而哭之。颛犬走出,公使杀之。元咺出走晋。
城濮之战,晋中军风于泽,亡大旆之右旃。祁瞒奸命,司马杀之,以徇于诸侯,使茅伐代之。师还。壬午,济河。船之侨先回,士会摄左。秋七月丙申,振旅,恺以进于晋。献俘授馘,饮至大赏,征会讨贰。杀船之侨以徇于国,民因而大服。
正人谓:「文公其能刑矣,三功而民服。《诗》云:『惠其中国,以绥四方。』不失赏刑之谓也。」
冬,会于温,讨不平也。
卫侯取元咺讼,宁武子为辅,金咸庄子为坐,士荣为大士。卫侯不堪。杀士荣,刖金咸庄子,谓宁俞忠而免之。执卫侯,回之于京师,置诸深室。宁子职纳橐饘焉。元咺回于卫,立令郎瑕。
是会也,晋侯召王,以诸侯见,且使王狩。仲尼曰:「以臣召君,不成以训。」故书曰:「天王狩于河阴。」言非其地也,且明德也。
壬申,公朝于王所。
丁丑,诸侯围许。
晋侯有疾,曹伯之竖侯孺货筮史,使曰:「以曹为解。齐桓公为会而封同姓,今君为会而灭异姓。曹叔振铎,文之昭也。先君唐叔,武之穆也。且折诸侯而灭兄弟,非礼也。取卫偕命,而不取偕复,非疑也。异功同罚,非刑也。礼以止义,疑以守礼,刑以正邪,舍此三者,君将若之何?」公说,复曹伯,遂会诸侯于许。
晋侯做三止以御狄,荀林父将中止,屠击将左止,先蔑将右止。
◇僖公二十九年
【经】二十有九年春,介葛卢来。公至自围许。夏六月,会王人、晋人、宋人、齐人、鲜人、蔡人、秦人盟于翟泉。秋,大雨雹。冬,介葛卢来。
【传】二十九年春,葛卢来朝,舍于昌衍之上。公正在会,馈之刍米,礼也。
夏,公会王子虎、晋狐偃、宋公孙固、齐国回父、鲜辕涛涂、秦小子憖,盟于翟泉,觅践土之盟,且谋伐郑也。卿不书,功之也。正在礼,卿不会公、侯,会伯、子、男可也。
秋,大雨雹,为灾也。
冬,介葛卢来,以未见公,故复来朝,礼之,加燕好。
介葛卢闻牛叫,曰:「是生三牺,皆用之矣,其音云。」问之而疑。
◇僖公三十年
【经】三十年春王正月。夏,狄侵齐。秋,卫杀其医生元咺及令郎瑕。卫侯郑回于卫。晋人、秦人围郑。介人侵萧。冬,天王使宰周公来聘。令郎遂如京师。遂如晋。
【传】三十年春,晋人侵郑,以观其可攻取否。狄间晋之有郑虞也,夏,狄侵齐。
晋侯使医衍鸩卫侯。宁俞货医,使薄其鸩,不死。公为之请,纳玉于王取晋侯。皆十□王许之。秋,乃释卫侯。卫侯使赂周颛、治廑,曰:「苟能纳我,吾使尔为卿。」周、冶杀元咺及子适、子仪。公进祀先君。周、冶既服将命,周颛先进,及门,逢疾而死。冶廑辞卿。
玄月甲午,晋侯、秦伯围郑,以其无礼于晋,且贰于楚也。晋军函陵,秦军汜南。佚之狐言于郑伯曰:「国危矣,若使烛之武见秦君,师必退。」公从之。辞曰:「臣之壮也,犹不如人,今老矣,无能为也已。」公曰:「吾不克不及早用子,今急而求子,是众人之过也。然郑亡,子亦有晦气焉。」许之,夜缒而出,见秦伯,曰:「秦、晋围郑,郑既知亡矣。若亡郑而有利于君,敢以烦执事。越国以鄙遥,君知其难也,焉用亡郑以陪邻。邻之厚,君之薄也。若舍郑觉得东叙主,止李之去来,共其乏困,君亦无所害。且君尝为晋君赐矣,许君焦、瑕,朝济而夕设版焉,君之所知也。夫晋何厌之有?既东封郑,又欲肆其西封,不阙秦,将焉与之?阙秦以利晋,唯君图之。」秦伯说,取郑人盟,使杞子、遇孙、扬孙戍之,乃还。
子犯请击之,公曰:「不成。微夫人力不及此。果人之力而敝之,不仁。失其所取,不知。以乱易整,不武。吾其还也。」亦往之。
初,郑令郎兰出走晋,从于晋侯。伐郑,请无取围郑。许之,使待命于东。郑石甲父、侯宣多逆觉得大子,以求成于晋,晋人许之。
冬,王使周公阅来聘,飨有昌蜀、皂、黑、形盐。辞曰:「国君,文足昭也,武可畏也,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德。荐五味,羞嘉谷,盐虎形,以献其罪。吾何故堪之?」
东门襄仲将聘于周,遂初聘于晋。
◇僖公三十一年
【经】三十有一年春,与济西田。令郎遂如晋。夏四月,四卜郊,不从,乃免牲。犹三看。秋七月。冬,杞伯姬来求妇。狄围卫。十有仲春,卫迁于帝丘。
【传】三十一年春,与济西田,分曹地也。使臧文仲去,宿于重馆。重馆人告曰:「晋新得诸侯,必亲其共,不速止,将无及也。」从之,分曹地,自洮以南,东傅于济,绝曹地也。
襄仲如晋,拜曹田也。
夏四月,四卜郊,不从,乃免牲,非礼也。犹三看,亦非礼也。礼不卜常祀,而卜其牲、日,牛卜日曰牲。牲成而卜郊,上怠慢也。看,郊之细也。不郊,亦有望可也。
秋,晋搜于清本,做五军御狄。赵衰为卿。
冬,狄围卫,卫迁于帝丘。卜曰三百年。卫成公梦康叔曰:「相夺予享。」公命祀相。宁武子不成,曰:「鬼神非其族类,不歆其祀。杞、鄫何事?相之不享于此。暂矣,非卫之功也,不成以间成王、周公之命祀。请改祀命。」
郑泄驾恶令郎瑕,郑伯亦恶之,故令郎瑕出走楚。
◇僖公三十二年
【经】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。夏四月己丑,郑伯捷卒。卫人侵狄。秋,卫人及狄盟。冬十有仲春己卯,晋侯重耳卒。
【传】三十二年春,楚斗章请仄于晋,晋阴处父报之。晋、楚始通。
夏,狄有乱。卫人侵狄,狄请仄焉。秋,卫人及狄盟。
冬,晋文公卒。庚辰,将殡于直沃,出绛,柩有声如牛。卜偃使医生拜。曰:「君命大事。将有西师过轶我,击之,必大捷焉。」杞子自郑使告于秦,曰:「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,若潜师以来,国可得也。」穆公访诸蹇叔,蹇叔曰:「逸师以袭遥,非所闻也。师逸力竭,遥主备之,无乃不成乎!师之所为,郑必知之。勤而无所,必有悖心。且止千里,其谁不知?」公辞焉。召孟明、西乞、皂乙,使出师于东门以外。蹇叔哭之,曰:「孟子,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进也。」公使谓之曰:「尔何知?中寿,尔墓之木拱矣。」蹇叔之子取师,哭而送之,曰:「晋人御师必于殽。殽有二陵焉。其南陵,夏后皋之墓也;其北陵,文王之所辟风雨也。必死是间,余支尔骨焉。」秦师遂东。
◇僖公三十三年
【经】三十有三年春王仲春,秦人进滑。齐侯使国回父来聘。夏四月辛巳,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。癸巳,葬晋文公。狄侵齐。公伐邾,与訾娄。秋,令郎遂帅师伐邾。晋人败狄于箕。冬十月,公如齐。十有仲春,公至自齐。乙巳,公薨于小寝。陨霜不杀草。李梅真。晋人、鲜人、郑人伐许。
【传】三十三年春,秦师过周北门,摆布免胄而下。超乘者三百乘。天孙满尚幼,观之,言于王曰:「秦师轻而无礼,必败。轻则众谋,无礼则脱。进险而脱。又不克不及谋,能无败乎?」及滑,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,逢之。以乘韦先,牛十二犒师,曰:「众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,敢犒从者,不腆敝邑,为从者之淹,居则具一日之积,止则备一夕之卫。」且使遽告于郑。
则束载、厉兵、秣马矣。使皇武子辞焉,曰:「吾子淹暂于敝邑,唯是脯资饩牵竭矣。为吾子之将止也,郑之有本圃,犹秦之有具囿也。吾子与其麋鹿以忙敝邑,如何?」杞子奔齐,遇孙、扬孙奔宋。孟明曰:「郑有备矣,不成冀也。攻之不克,围之不继,吾其还也。」灭滑而还。
齐国庄子来聘,自郊逸至于赠贿,礼成而加上以敏。臧文仲言于公曰:「国子为政,齐犹有礼,君其朝焉。臣闻之,服于有礼,社稷之卫也。」
晋本轸曰:「秦违蹇叔,而以贪勤民,天奉我也。奉不成失,敌不成纵。纵敌患生,违天不祥。必伐秦师。」栾枝曰:「未报秦施而伐其师,其为死君乎?」先轸曰:「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异姓,秦则无礼,何施之为?吾闻之,一日纵敌,数世之患也。谋及子孙,堪称死君乎?」遂发命,遽兴姜戎。子朱衰絰,梁弘御戎,莱驹为左。
夏四月辛巳,败秦师于殽,获百里孟明视、西乞术、皂乙丙以回,遂朱以葬文公。晋因而始朱。
文嬴请三帅,曰:「彼真构吾二君,众君若得而食之,不厌,君何辱讨焉!使回就戮于秦,以逞众君之志,如何?」公许之,先轸朝。问秦囚。公曰:「夫人请之,吾舍之矣。」先轸喜曰:「武夫力而拘诸本,妇人久而免诸国。堕军真而长寇仇,亡无日矣。」掉臂而唾。公使阴处父逃之,及诸河,则正在船中矣。释右骖,以公命赠孟明。孟明顿首曰:「君之惠,不以累臣衅鼓,使回就戮于秦,众君之觉得戮,死且不朽。若从君惠而免之,三年将拜君赐。」
秦伯艳服郊次,乡师而哭曰:「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,孤之功也。不替孟明,孤之过也。医生何功?且吾不以一眚掩盛德。」
狄侵齐,果晋丧也。
公伐邾,与訾娄,以报升陉之役。邾人不装备。秋,襄仲复伐邾。
狄伐晋,及箕。八月戊子,晋侯败狄于箕。郤缺获皂狄子。先轸曰:「匹夫逞志于君而无讨,敢不自讨乎?」免胄进狄师,死焉。狄人回其元,面如生。
初,臼季使过冀,见冀缺耨,其妻盍之。敬,相待如宾。取之回,言诸文公曰:「敬,德之聚也。能敬必有德,德以治民,君请用之。臣闻之,出门如宾,承事如祭,仁之则也。」公曰:「其父有功,可乎?」对曰:「舜之功也殛鲧,其举也兴禹。管敬仲,桓之贼也,真相以济。《康诰》曰:『父不慈,子不祗,兄不友,弟不共,不相及也。』《诗》曰:『采葑采菲,无如下体。』君与节焉可也。」文公觉得下军医生。反自箕,襄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将中军,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曰:「举郤缺,子之罪也。」以一命命郤缺为卿,复取之冀,亦未有军止。
冬,公如齐,朝,且吊有狄师也。反,薨于小寝,即安也。
晋、鲜、郑伐许,讨其贰于楚也。
楚令尹子上侵鲜、蔡。鲜、蔡成,遂伐郑,将纳令郎瑕,门于桔柣之门。瑕覆于周氏之汪,外仆髡屯禽之以献。文夫人敛而葬之郐城之下。
晋阴处父侵蔡,楚子上救之,取晋师夹泜而军。阴子患之,使谓子上曰:「吾闻之,文不犯顺,武不违敌。子若欲战,则吾退舍,子济而鲜,迟速唯命,否则纾我。教员费财,亦无益也。」乃驾以待。子上欲涉,大孙伯曰:「不成。晋人无疑,半涉而薄我,悔败何及,不如纾之。」乃退舍。阴子宣言曰:「楚师遁矣。」遂回。楚师亦回。大子商臣谮子上曰:「受晋赂而辟之,楚之耻也,功莫大焉。」王杀子上。
葬僖公,徐做主,非礼也。凡君薨,卒哭而祔,祔而做主,特祀于主,烝尝禘于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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